[好歌分享]從不知

八十年代中期,樂壇出現一位神秘低調的唱作人郭小霖,其嗓音獨特,唱腔有別於主流歌手,與盧冠廷有兩分相似。事業起步階段,郭小霖選擇幕前、幕後雙線發展,盡情發揮音樂才華,身兼多職以探索適合自己的方向,曾為張國榮<<無心睡眠>>作曲。九十年代起專注幕後工作,專攻廣告音樂,後來擔任大型音樂出版公司高層。

郭小霖出身於新力唱片,五年間推出過六張個人大碟,1992年轉投至飛碟唱片,多年來為人甚為低調,外界對其所知有限。Man 最喜歡的作品,莫過於<<從不知>>與<<迷惘>>兩首。

 

出道作<<從不知>>由這位新人親自作曲、編曲,呈現年輕唱作人的形象,曲風緩慢而洋溢一股懶洋洋氣息,林振強藉歌詞表達對秋天的深愛與思念,簡潔清新。雖未上榜,卻吸引張國榮、劉德華等歌手相繼翻唱,以致大眾曉歌卻「從不知」原唱歌手之現象。順帶一提,張國榮翻唱的<<從不知>>演繹別具個人特色,同時值得留意該專輯名<Salute>,含致敬之意,理論上張國榮出道較早,反而選唱後輩的歌曲致敬,或可從中推敲<<從不知>>一曲的水準與地位。

歌詞如下:

曾經跟千片葉 飄進微冷的秋
紅的葉風中翻飛 爭先前去親你
如今身邊暖夏 雖已塗去了秋
紅的葉心中翻飛 仿佛仍要找你

從不知 從不知
何解你充塞我所思
陽光中 無枯枝
何解我心中有秋意

還須多少片葉 飄過微冷的秋
才不用偷偷憶起 秋中微笑的你

從不知 從不知
何解你充塞我所思
陽光中 無枯枝
何解我心中有秋意

 

歌詞字面上顯然在讚頌秋天的可愛迷人,以擬人形式抒發對這個季節的深愛與思念,聽了多時仍未刻意深究歌詞真正含意。早前突然心血來潮,從網上搜尋歌詞,認真再三細讀之下,發現林振強果然是林振強,總會借用種種意象來反映對人的感情,婉轉間接。

以前講過,林振強所寫的癡情歌曲,很多皆具兩大特點,第一避免加入「情」、「愛」這類直接的肉麻字眼,第二避免排山倒海式激動發洩,心中情感再多都好,還是點到即止便可,其餘則留待聽眾自行感受想像。換言之不要做怨婦,反而輕柔地讓一份揮之不去的思憶淡淡散發,例子就有何家勁原唱但由蔡楓華唱紅的<<也許>>。

事實上<<從不知>>也屬這類林氏情歌,此等態度完全符合本身曲風,兩者互相配合,效果才得以昇華。秋天代表舊情人,第一句的「曾經」明示這位愛人已成過去式,第三句立即轉寫如今的夏天「塗去了秋」,再次從季節轉換強調這位愛人已成過去,早已不在身邊。

主歌第二、四句旋律一樣,字眼分別不算多。與愛人相會時,好比親歷秋天紅葉風中翻飛,亦呈現兩人浪漫寫意的景象。來到夏日,固然沒有紅葉,偏偏在主角心中翻飛,苦苦癡戀追憶曾經的秋色,隱約透露內心愁緒。倩影在腦海揮之不去,只好憑記憶懷念昔日種種,足見愛意之深。「風中」與「心中」僅差一個字,已經反映出兩種截然不同意思,緣分不再,只剩遺憾。

副歌再進一步,反問自己為何在苦苦思念這位愛人,至於「何解你充塞我所思」一句,「你」表面上代表秋天,其實指心中那個令人無法放下的某人,虛實不定正是創作寶貴之處。夏日陽光燦爛,毫無秋天的枯枝,「何解我心中有秋意」,相信不用筆者多費筆墨解釋了。

觀今日的流行曲,歌詞冗長複雜。有時候簡短不等於內容欠奉,反而更考功力,精煉地抒發心中感情,同時不乏鋪排、伏筆,做到層層遞進,同樣感人。

世人總說時間可以令人淡忘一切,事實又未必如此,時間或可證明一切,多少個秋夏更替過後,心中依然紅葉紛飛,那個人的氣息和髮香揮之不去,原來光陰能夠印證這份癡迷既真既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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