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好歌分享]天各一方

上一篇[好歌分享]已經是3月23日的<<夢醒最難過>>,今日9月23日,原來有半年未寫過此系列。

天各一方收錄於新力唱片的6pair半專輯,於1980年推出,內有十三位DJ的作品,八十年代初流行DJ熱潮,多位DJ參與音樂界,唱歌、作曲、填詞都有,部分DJ更推出多張專輯,例如曾路得、盧業媚等等,甚至主唱電視劇歌曲。十三位DJ各有發展,俞錚成為商台高層,部分更移民遠方。每次說起八十年代的DJ熱潮、民歌熱潮,足見當年樂壇多姿多采、百花齊放。

 

天各一方由俞錚獨白、曾路得演唱,記得多年前聽過一場演唱會,曾路得有唱此曲。歌曲結構破格,整首歌以獨白作骨幹,佔較長篇幅,而演唱部分有副歌的感覺。最為人認識的是獨白,尤其是開首: 「今日,你同我天各一方,你有你嘅生活,我繼續我嘅忙碌」。此部分曾被套用在關節痛藥物的廣告,好不有趣。獨白用口語寫成,但主歌則以書面語寫,聽上去沒有不妥。

曾路得的高音富感情,自然如流水,情深動人,絕非單單拉高音喊歌,更沒有刻意造作。俞錚的獨白讀得冷靜,又有一絲焦慮,表現出再遇卻無言的無奈和煩惱。歌詞如下:

俞錚:
今日,你同我天各一方
你有你嘅生活,我繼續我嘅忙碌
但假如有一日,我哋真係喺路上面,偶然咁撞倒
我哋會點下頭,問候一下,然後已經唔知講乜嘢好
因為你會發現,我已經改變,正如我可能唔再認識你
但係,咁其實又有乜嘢關係呢?
我只係知道,喺呢一剎那,我係想念你

曾路得:
誰令我能情深一片,令我輕柔如水清澈
令我心靈回復恬靜,令我拋棄內心牽掛
重拾往年純潔美夢,讓我心靈重得安慰,讓我安躺月下

俞錚:
其實,乜嘢先至係真實而恆久嘅呢?
或者,我應該就咁保存住呢一份渴望、希冀
俾我相信世上有一幸福,垂手可得,又永遠喺掌握之外
有時,激情捉喺手裡面,會化為灰燼
反而藏喺心底,可以歷久常新
貪求思慕只因癡,一切眼淚、思憶都係徒然

 

第一段獨白構寫一個畫面,兩人幸/不幸地在路上偶遇,真實感大增。兩人不幸再次撞見,如果在路上遇見,大可走開;若果在自動電梯相遇,一上一落,呢鋪認真有緣。記得有位中學師兄講過,這種情況只可歸咎於兩人緣分未盡,上天偏偏要你找數,即使完全沒有聯絡、來往,也要你無故巧遇,時也命也。

接下來描寫兩人相見後的相處,只有點頭、簡單問候,沒有半點多餘的寒暄。表面看似陌路人,實際上大家還有點頭、打招呼,代表兩人的關係並非惡劣到極。相反,如果兩人馬上擰開頭,故意避開對方,絕對比獨白所寫的情況惡劣,毫無餘地。寫到此時,想起蔡國權的名曲<<再見也許不再會>>。有緣見到又如何,彼此人境已經南轅北轍,相對亦無言,當中的無奈之情,不言而喻。

兩人是否如陌路人,甚至已經改變 (其中一種是被對方改變),其實並不重要。如果主角再沒有半分感情,無須在此感嘆。原來主角依然深愛對方、想念對方。為甚麼有這份思念之情? 第二段獨白則清楚交代原因,原來來自主角的癡心。

可是,就算放不下對方,現實終歸現實,現實中兩人已成陌生人,所以只好把這份感情放在心底,歷久常新。表面冷傲無比,看似毫不在乎,實際上思念極深,心內充滿感慨,內心的掙扎和煎熬,不斷拉扯。這種矛盾,無須長篇大論發洩,透過簡單的獨白已經直接交代,不用花巧的文字。

歌名叫天各一方,當兩人看似天各一方,各有生活、忙碌,各在不同地方上班、上學,一切各不干。如果緣分未盡,也會相遇,只不過正所謂最近的距離也是最遠的距離,不知所措也是人之常情,不過大家可以快快走開,嘆一聲 bad luck 就了事。可恨的是主角還有一顆放不下的癡心,就算見到,偏偏不能坦白,結果目送其背影遠去。這首歌之精粹就在此,文字淺顯,當背後複雜的思緒要靠聽眾感受,盡在不言中。

短短數秒間,不能直言想念她,也不能直言憎恨她,電光石火般的偶遇,是一場悲劇。

希望下個月有時間再寫[好歌分享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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